秦晖:新南非在艾滋病防治问题上的败笔


曼德拉在“”大型慈善音乐会上反对艾滋病

为了防止“对黑人的诽谤”,他否认“新南非”有许多问题,并且向他们学习也很重要。然而,许多教训实际上是决策中的具体错误,与“人权改善过快”毫无关系。

第一个例子是非洲人国民大会政府关于艾滋病的决定。

曼德拉和姆贝基这两个非国大政府,与祖马后来的更“民粹主义”的政府相比,在政治和经济上总体上是温和的,并且在这两个领域都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功。但是他们都对艾滋病非常敏感。

因为白人经常声称黑人在他们统治时期有很高的艾滋病发病率,而白人很少得这种病。他们厌恶认为这是对黑人的贬损。曼德拉执政时间很短,由于他主要解决了政治转型、民族和解和新南非的身份等基本问题,他没有具体处理这个问题。事实上,在曼德拉时代,姆贝基经常主持老年人政府,后来担任南非总统近10年。他的艾滋病政策非常重要。但是姆贝基在这个问题上太情绪化了。

例如,在2001年,他告诉一群大学生,这里有些人喜欢夸大艾滋病,这是一种西方式的种族主义偏见:“(西方人)相信我们只是世界上天生喜欢乱交的病原体的唯一载体。他们声称,我们的大陆注定要不可避免地死亡和灭绝,因为我们不可逆转地致力于我们罪恶的欲望。”姆贝基表示,他将抵制这种说法。

姆贝基则从“社会正义”的角度对艾滋病的成因进行了全面的解释,认为所谓黑人艾滋病高发是过去种族压迫和黑人贫困的结果,艾滋病问题的解决也应从上述社会正义层面入手。

公平地说,这种说法不是没有根据的。特别是在种族隔离时期,白人当局长期实行“移民工人”政策,阻止黑人工人在城市定居,形成了大量“两栖”人口和离散家庭。城市中的单身工人和农村中大量的“留守妇女”、“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导致了高比例的单身生活。这确实对南非高比例黑人家庭的不稳定和性关系紊乱产生了重大影响。此外,如果这种情况持续很长时间,确实有可能形成一种难以改变的“亚文化”。即使移徙工人作为一种制度被废除,不稳定的家庭和混乱的性关系的“传统”也不能很快消除。

南非新政府指责过去的白人统治并非没有道理。因为尽管非洲通常是艾滋病的高发区,但其他国家没有南非高。南非的发病率最高。应该说,这确实与长期的流动劳动制度有关。中国也应该将此视为一个警告。

然而,艾滋病的流行病学和防治措施本身毕竟是一个科学问题,过分政治化是错误的。特别是,姆贝基和新政府的一些官员(通常是姆贝基任命的卫生部长曼托沙巴拉拉-姆西曼博士)在这方面走得越来越远,从不谈黑人中艾滋病的高发病率,到声称艾滋病是“西方人带来的种族主义祸害”,从强调艾滋病高发病率的社会背景到拒绝承认艾滋病毒是艾滋病的原因。从倡导反贫困以消除艾滋病流行的社会因素,到忽视甚至否认现代科学预防方法的重要性,从抱怨追求利润的西方制造商提供的ARV(抗逆转录病毒药物)过于昂贵,到说这种药物“有毒且无效”,再到倡导使用“非洲创造的”神奇地球来对付艾滋病。这导致了灾难性的后果。

姆贝基时代对艾滋病的否定给我们的国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西医比非医学好?

1995年,当新南非刚刚成立时,艾滋病毒和艾滋病国际会议在南非举行。当时,据宣布,南非约有85万人,即总人口的2.1%,被认为是艾滋病毒阳性。新的

在2000年7月于德班举行的国际艾滋病会议上,姆贝基总统几乎把他的所有讲话都用于消除贫困,但却回避谈论预防艾滋病毒感染。最初的国家防治艾滋病计划也没有实施。当时,国际医学界推荐了新开发的ARV。这种抗逆转录病毒药物不仅具有一定的疗效,而且可以防止艾滋病毒阳性孕妇感染胎儿,这对控制艾滋病的传播途径母婴传播具有重要意义。

南非艾滋病相关数据2018

然而,一些南非官员先是抱怨药品太贵,然后一些西方国家同意为南非的现场低成本生产提供技术,但南非政府推迟了批准。2004年,美国总统乔治沃克布什提出了一项5亿美元的援助计划来帮助非洲抗击艾滋病,包括提供奈韦拉平(Nevirapine),这是一种1997年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批准的ARV新药,以及其他医疗方法。然而,姆贝基指责美国利用非洲人作为“老鼠”来测试新药,理由是抗逆转录病毒药物的功效与其副作用不一致。

南非卫生部长沙巴拉拉-姆西曼大力宣传“我们的秘方”用橄榄油、大蒜、甜菜根等制成的东西的抗艾滋病功效,声称优于ARV。当时的副总统祖马甚至露面说,他与一名感染艾滋病毒的妇女幽会,但洗澡后,他不会被感染。

这些不明智的言论和做法导致南非失去了控制艾滋病的关键时间。多年后,南非当局终于承认,前卫生部长大力推荐的所谓“非洲秘方”无效,并停止使用。但是情况已经很难处理了。

2006年,联合国特使斯蒂芬刘易斯在多伦多举行的国际艾滋病大会上批评南非政府在处理艾滋病问题上的“缓慢和疏忽”。一些研究认为,由于姆贝基时代对艾滋病的禁忌和对科学共识的“不承认”,该时代增加了可避免的360,000例死亡。

到2009年,南非成人艾滋病毒感染率达到17.8%(一些估计达到21.5%);军队中感染艾滋病毒或艾滋病的比例高达23%。2009年,南非有560万艾滋病患者和感染者,当年有31万人死于艾滋病,均居世界首位。

与1995年相比,艾滋病毒感染率增加了7.5倍,感染率增加了5.6倍。目前,南非有120万孤儿,其中大多数是由艾滋病造成的。由于艾滋病,南非的预期寿命从1995年的64.1岁下降到1998年的53.2岁,艾滋病患者有时占公立医院床位的40%。

艾滋病对南部非洲国家预期寿命的影响

根据南非种族关系研究所的估计,2009年南非白人的预期寿命是71岁,黑人是48岁。这一差距比种族隔离时代更大,但在此期间,南非黑人和白人的收入差距缩小了。艾滋病是黑人寿命下降的主要原因。

严重后果

艾滋病的传播不仅造成了巨大的人口损失,也给南非的整个社会、经济和国力带来了沉重的打击。南非的福利支出在世界上是极高的,民主化之后,福利明显向黑人倾斜,消除了旧南非福利的不利之处,旧南非福利对白人来说是一种“消极福利”。然而,今天的巨额福利支出用于艾滋病,以及与艾滋病、母亲和儿童、孤儿、残疾人和残疾人等有关的额外医疗负担。“福利国家”的一般福利水平(老年、残疾、常规保健、教育、住房、失业救济等。)受到影响,因此,就南非的经济发展水平和福利支出率而言,南非人的标准福利并不高。

另一方面,就市场竞争而言,南非失业率高,劳动力极度“过剩”。另一方面,由于艾滋病的高患病率,人口的整体体质和预期寿命正在下降,劳动力素质不高,合格劳动力不足。这也是失业率高的南非也使用大量“外国劳工”的原因之一

人们知道抗击艾滋病是世界上的一个难题。如果南非政府更加重视正确的对策,艾滋病问题很难完全解决。然而,新南非十多年来艾滋病问题的恶化显然与人们缺乏理解有关。南非政府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祖马总统以其“粗犷、传统和民粹主义”的形象而闻名,但在许多方面,国际社会并不像他的前任姆贝基那样青睐他,后者“优雅、西化和自由”。然而,在艾滋病问题上,祖马政府比姆贝基政府更“符合国际社会”。他撤换了卫生部长,停止推广“地球魔药”,与国际社会合作大规模推广ARV防控,并制定了新的国家抗艾滋病计划,试图弥补丢失的羊。公众舆论对此表示赞赏和期待。

(出版社:这篇文章是作者2013年专论《南非的启示》的一部分,原标题为“艾滋病上的错误:新南非的两大负面之一”,发表时删除了一些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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